老板娘一走我马上找他算帐,他却不愠不怒地:“原来你嗓子没坏,还是能开口说话。”
我唯一能发泄的办法便是猛吃。
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放开胃口大吃了,依稀还记得周政说:“我喜欢瘦瘦的女孩子。”从此便勒紧裤腰带,小口进食,以保持身材,虽然我1米6的身材从未超过45公斤,但是防患于未然嘛!
也还记得98年唐路带我走遍大街小巷找尽风味小吃,叫我多吃点,他说:“你实在是不能再瘦了,要多吃点。”所以当年我唯一可以威胁他的办法便是不进食,他便会什么都听我的。有一次他实在气极了,说:“不吃就不吃,饿死了最好。”我真的绝食,两天连一口水都不喝,搞到打点滴,我知道他不可能让我死掉不管。
他说他对我纵容的理由便是:他前世借了我高利贷。
我说:“那你把你这一辈子还我。”
他很乐意。
但,我终究没有要他用一辈子来偿还。
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开始翻滚着,争先恐后的想要从嘴里逃出来,我不得不小跑着去洗手间,吐得天花乱坠,看着冲进马桶里的污秽物,我想:我到底是习惯了周政还是习惯了在周政生活里的生活?
唐路看到一脸惨白的我,心焦地问:“怎么啦,是不是胃病又犯了。”
我才不领情,“你还是闭一闭你的乌鸦嘴吧,别咒我,我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我心烦地对他甩甩手,我讨厌我脑子里老是拿周政和唐路作比较,这样绞得我心痛。
为什么周政不能有唐路的十分之一对我好?
为什么周政都不及唐路的十分之一好,我却只爱周政不爱唐路?
为什么唐路可以只要我一句话他就放弃他的婚礼?为什么周政要我说出十个喜欢他的理由他才跟我结婚?
我甩甩头,我不能再想了,不能再想了……
我们在旅馆的楼梯口相互道晚安,他往左边走,我往右边走。
周政打电话问我在哪里,他说你出去一两天了,今天也应该回来了。
我说我今晚还不想回来,我现在躺在一个男人怀里,他有宽阔的肩膀,厚实的肌肉,很有安全感,我还想继续说点更能剌激他的话,却被他咆哮着打断了:“小语,你变坏了,你怎么会成这样子。”
“我本来就坏”,我笑:“还是一个人的日子潇洒!”
他似乎真受打击了,说话的底气都没有了,气若游丝般:“小语,你快点回来,你还想不想我娶你?”
我笑得几乎把头栽到浴缸里,“周政,我找不出十个爱你的理由!”
他说:“我们结婚。”
“去你的,我才不稀罕。”这是我第一次对着他说粗口,虽然我从来就不是淑女,但在他面前我简直没有脾气,不是真的没有,就是不敢,怕他不喜欢。
还是单身好,随心所欲,随欲挥霍。
唯一不利的是,从此,我得自己掏腰包,拿自己的人民币买自己想要的东西,所以虽然我今天很想放肆的摔一次电话,但我没有那样做,我得爱惜自己的钱包。
我何不把买手机的钱用在美容上,女孩子唯一能给自己找回自信的便是,漂亮。
我要漂亮,所以我得花些钞票在我这张脸上。
迷迷糊糊中,我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很漂亮,很漂亮,我的身旁都是仰慕我的男士,他们都争相约会我,并大打出手,我却挑了一个坐在角落里喝渣啤,瞟都不瞟我一眼的男人,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像周政,我说我很冷,你抱抱我,他不理,也不靠近我,我问他:“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都不喜欢吗?”
他从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拂袖而去,我狠狠地打了个冷颤,睁开眼,我原来躺在浴缸里,水已经冻了,是午夜时分了,北方秋天的午夜有点像南方的初冬,微微剌骨的寒意。
我从浴缸里爬出来钻进被子里,把暖气开到最大最大,可我还是缩成一团,我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,希望明天我不会感冒,否则怎么对得起我这次这么悲壮的旅行。
也许是气我平时不烧香,我终究还是病倒了,而且还高烧不退,迷迷糊糊中,有人背着我去找医院,跑上跑下地找医生,床前床后地侍候着,我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在半空中寻找另一半温度,嘴里含糊不清的叫“周……政,周政。”
唐路很失望地第一百次重申:“我是唐路,小语,我是唐路,你快点好起来。”
“唐路,我知道你,我知道你是周政,唐路,你就是周政。”我开始笑起来,很无邪的笑,“唐路,我好了你跟我买小熊杯,买企鹅牙刷,唐路,没有人跟我买好看的小玩意了,你跟我买好不好。”
唐路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哄着我:“好,好,只要你好起来,我什么都跟你买,买很多很多。”
我开始沉沉地睡去了,睡得很舒服很安稳。
唐路说我睡觉的时候像个孩子,像98年的那个孩子,一点也没变。
我没变?我真的没变吗,唐路,可是,我怎么会不爱你了,我只爱那个不爱我的周政,只爱那个从来不给我温情的周政,我再也学不会潇洒地说走就走,再也学不会任性的想骂就骂,我变了,唐路,我变成了另外一个我,一个不是我的我,一个没有自我的我。
我变了,唐路!真的!
也累了,我累得快要虚脱了。
明天,我该怎么过,我跟谁一起过?
告别我的初恋情人这一次的感冒来得快,去得也快,不到两天,我就好得差不多了,医生说我有点贫血,体质也不太好,得加强户外锻炼,我想也是,我困在周政的笼子里太久了。我整天运动得最多的就是这双眼睛,专门用来看他的脸色。
而现在,我必须用它来看前面的路,且用它来看我的未来。
我收拾好行囊,跟唐路告别,我告诉他我要回去深圳,我是从那里跌倒的,我要从那里爬起来。
他忧心仲仲的说:“你不要又跌到他的怀抱里。”
我用力的揍了他一拳,“你别看不起我!”我说,“我真的得走了,赶时间,要不然来不及了。”
他尽力挽留:“你说过感冒好了叫我给你买小熊杯,还有企鹅牙刷的。”
我转过身向前在前走去,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:“欠着吧,让我好记得你。”
晚上七点的火车,唐路执意要送送我,我拒绝了,我怕他看到我脆弱地只会哭,虽然我那么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,躲在里面狠狠的大哭一场。
人有时要活得随心所欲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可是,有时候人必须尽量收敛着自己的心情。
在车上我一改来时的“方针”,跟列车上的人搭讪着,谈各地风土人情,谈南方大都市里的遍地黄金,偶尔也几个人凑在一起玩玩扑克,很快就到了终点站――深圳,大家挥手告别,转过身来,各走各的,像谁也不曾见过谁。
陌生真好!
回到他的城市深圳没变,是的,我才离开几天而已,也许离开几年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改变,可是,我变了,就这几天,人的改变其实有时就在那么一瞬间,不像荒芜变草地,毛毛虫演变为蝴蝶,要经过那么漫长的一段岁月。
我开始怀揣着简历表、学历证明奔走于公司与公司之间,在











